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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口六個月:AI短劇抬起誰,淹沒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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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節後,演員高天突然閒了下來。有幾個短劇劇組給她發過邀約,但真正讓她收拾行李開工的,一個都沒有。

過去兩年,短劇風口之上,她經常忙得腳不沾地,回家躺在床上成了一種奢望,連衣物都只能委托朋友拿去換洗。


面對清閒,高天感到陌生和不安。無戲可拍的境遇,是AI短劇最具象化的沖擊,而就在半年前,她對AI短劇的評價還是“粗制濫造、很嚇人”。

失落的另一面是,AI短劇正成為香餑餑。去年年中以來,抖音、百度、快手、騰訊等互聯網大廠相繼入局AI短劇——或推出獨立的漫劇App,或發布針對性的分賬體系、配套工具。對商業嗅覺敏感的人來說,這是相當明確的信號。

於是,一批做真人短劇的制片公司開始謀劃增加AI短劇業務線,甚至高呼全面轉型;一些AIGC影視創作者看到商業化閉環的希望,研究起了短劇。還有沒趕上真人短劇“快車”的,想趁著新的風口上車,“趕緊把褲子脫了就跳進去”——導演嚴沛梁說。在他的眼裡,這類人跟慷慨赴義一樣,不知道面前是個油鍋,煎還是炸,任人擺布。

在短劇這片海域裡,AI更像月亮,牽引著潮汐,把不同位置的人一同抬升,又悄然退去。有人順勢浮起,在浪頭之間穿行,也有人在水位回落時被重重砸下、反復拍打、沉底……

在這些似曾相識的起落之間,AI短劇是重蹈覆轍還是開啟了全新的紀元?身處行業不同環節的從業者,有著各自的答案。

六個月捧出的新風口

如果要給AI短劇找一個真正被看見的時間點,大多數從業者都會把它指向2025年下半年。

在那之前,AI只是輔助型工具,“並沒有說去把AI跟短劇聯系到一起”。2024年下半年,嚴沛梁和朋友成立了AI公司“原上靈犀”,和幾乎所有AI影視從業者類似,他們主要的訂單來源於廣告行業,AI能直接生成大海、沙漠等常用場景,後來AI又被用於給長短劇做特效,如電視劇《太平年》中千軍萬馬奔騰而過、黃沙漫天的戰斗場景,省時又省力。



● 電視劇《太平年》中用AI生成的場景。圖源:受訪者供圖

進入2025年,一切都改變了。最開始出現的是AI沙雕漫,很多角色戴著“熊貓頭”,用極低成本演繹搞笑段子,節奏快、密度高,迅速在短視頻平台鋪開。

很快,形態開始升級,2D、3D的AI漫劇出現了,它們更像是“可視化網文”,把原本只能存在於文字裡的爽點,直接變成畫面——爆炸、打斗、飛升、重生,特效大場面幾乎沒有成本約束,敘事也更貼近網文的節奏邏輯。

浪潮是如此的凶猛,DataEye研究院《2025年漫劇數據報告》顯示,AI漫劇在當年12月的單月播放量達21.96億、占漫劇整體播放量的10.88%,全年播放量同比增長181倍。



緊接著,AI仿真人短劇也大規模上線了。業內統計,2025年抖音每月TOP 5000短劇中,全AI生成微短劇一路從1月的4部,增長至11月的217部。到了2026年春節期間,AI真人短劇的表現更是亮眼,《斬仙台AI真人版》《嫡女泣血,母親掀翻帝王家》等作品,上線6天,播放量便超過了1億。

最先感知到變化的是從業者。因為喜歡AI漫劇的腦洞,親自下場做AI短劇前,嚴沛梁先成為了一個重度AI漫劇用戶,一天要刷好幾部。最開始是“聽”漫劇——基本只看頭兩集,往後的畫面全靠頭兩集的印象,結合聽到的對白想象。因為那時AI漫劇的畫面實在太過簡單,平面的動漫角色在AI的調度下只能做出幾個有限的表情和動作,還有些僵硬、呆板,和一些動態漫區別不大。

等到去年第四季度,大量精致的AI漫劇、AI仿真人劇登場,“逼真”幾乎成了最普遍的評價。再到春節前後,作為觀眾的嚴沛梁已經麻木了,那段時間,AI漫劇版和真人AI版的《斬仙台》相繼成為爆款短劇,遠景運鏡調度和諧,近景畫面細節豐富。真人AI版中,幾位主要角色皮膚上的紋路、斑點都清晰自然,甚至打斗時,頭發絲和衣擺的運動軌跡都符合物理規律。

直覺告訴他,“幾十萬成本的真人短劇都可以死翹翹了”。

盡管作為觀眾已經麻木,但作為短劇導演、AI公司老板的那一部分興奮了起來。2月初,嚴沛梁發了條朋友圈,“誠聘AIGC漫劇導演、內容制作、後期剪輯”,正式入局AI短劇。

幾乎同一時間,平台也對AI短劇表現出了超高興趣,一個新風口誕生了。去年11月至今年2月,抖音、百度、騰訊先後上線了獨立漫劇App;快手、B站、愛奇藝、優酷、芒果等也紛紛設立漫劇頻道、布局AI創作工具、推出相應的激勵政策;馬年春節,AI漫劇首次躋身各平台春節檔。

作為短劇領域的超頭部平台,抖音紅果的動向成為行業風向標。據藍鯨新聞報道,春節前,抖音宣布升級短劇劇本合作機制,其中互動AIGC仿真人劇本最高保底為8萬,最高分成比例為20%;春節後又傳出,紅果取消了部分中小承制方的保底機制,保留頭部精品項目,一些承制方擔心未來很可能轉向平台出劇本、制作方自負盈虧的模式。

對此,抖音集團相關負責人回復稱,“紅果是在調整保底制作的機制,但仍會繼續加強對真人短劇的投入”。因為“真人拍攝的短劇與AI制作的短劇各有優勢,兩者覆蓋了不同的人群,可以滿足不同用戶的文化需求”。

但這種說法並未打消真人短劇從業者們的擔心,反而成了一些人眼裡“全力以赴”入局AI短劇的信號槍。嚴沛梁的身邊,幾乎人人都在討論AI短劇、以身入局——不論此前是否了解短劇。

一部AI短劇的誕生

不可否認的是,在當下制作AI短劇是一件高效率、低成本的事。不久前,嚴沛梁制作了一部80多集的民俗靈異類AI短劇,同一個劇本曾被拍成真人短劇。前者總成本差不多僅為後者的20%~25%,制作團隊還不到10個人,制作周期也才一個多月。

AI視頻創作工具AIpai.ai創始人陳坤也告訴我們,據他們統計,3到5人的團隊,能夠在一個月內做出一部80到100集的AI短劇,平均每分鍾的算力成本百元上下,具體取決於制作的精細程度。也就是說,每個月同時運行約2000分鍾的AI短劇項目,總體消耗的算力在數十萬元左右。作為對比,目前大多真人短劇的成本在十幾萬到百萬量級不等。

陳坤自2023年開始接觸AI視頻生成模型,是最早一批AIGC影視創作者之一。那時候,他還在抱怨模型不穩定,要反復調試、堆算力才能出片。但短短兩年過去,模型保持穩定生成、人物一致、運動符合物理規律,已經不再是難題。

使用最前沿技術工作的人,可能並非“影視專家”“技術大拿”。去年10月,陳坤開始批量招人做AI短劇,要求是有一定剪輯或編劇能力、做過影視行業相關工作即可,其余能力可以通過入職培訓補齊,“三天上手”。培訓內容並不復雜,大致圍繞如何使用AI視頻創作工具、如何與AI溝通、寫提示詞……在他看來,最關鍵的一點是,“他得相信AI能做到這個事情”。

團隊搭建完成後,一部“人機共創”的短劇就進入了流水線。先從網文平台挑選IP,讓AI改編成劇本,再通過AI工具生成分鏡腳本、圖片、視頻,最後進入剪輯與後期合成;配音環節則根據需要在AI與真人之間切換,情緒復雜的段落往往還是要靠真人填補。

整個流程看上去高度自動化,但陳坤強調,“中間還是有很多環節要人來操作。”比如AI生成的人物胸口編號容易模糊、錯亂,鏡頭中的站位關系不穩定,難以演繹極端或細膩的情感等。





● AI視頻創作工具後台。圖源:截屏

一種新的取舍隨之出現,場面愈發輝煌宏大,人物細節卻難以呈現。嚴沛梁注意到,AI漫劇幾乎注定走向了更快的節奏和更極端的情緒表達。由於觀眾很難從AI人物的微表情中獲取信息,聲音和對白就必須承擔更多功能,有時比真人短劇誇張很多。

只是這種取舍,在部分短劇受眾眼中沒什麼大礙。短劇觀眾小譚的觀看邏輯很直接——在抖音刷到就看,只挑免費的、能看到結局的短劇。她不會特意區分AI和真人,“刷到質量好的就會看完”,尤其是工作累了,她會一口氣刷上一兩個小時,一部短劇很快就看完了。

她平等地對AI和真人短劇表達不滿。她說,現在的真人短劇劇情同質化嚴重、演員演技不穩定、服化道也不行,也說AI短劇裡太多末日題材,看過幾部就失去了興趣,但只要出現新的設定或更好的制作,她依然會點進去。

在這一點上,陳坤看得很透徹。AI並沒有改變短劇的內容和推流邏輯,“用戶並不關心這個東西是怎麼生成的,他們要的只是最後的結果——爽文的視頻化”。

當技術能夠穩定地提供這種“結果”,哪怕還不完美,商業化的閉環就已經開始運轉了。

成本高企、流量黑箱,AI成自救“解藥”

回顧AI短劇在短短六個月內的崛起,技術起到了決定性作用,但未必是根本原因。

藏在AI短劇狂熱情緒背後的,是真人短劇的尷尬境遇。一位短劇承制方稱,把一切歸因於AI是一種過於簡單的解釋,真正讓行業變形的是平台。

近兩年,短劇從小程序時代的草莽生長走向平台化,采購、保底、分賬模式很大程度替代了最初的投流模式。這樣一來,少數平台掌握流量入口,以及熱門IP、演員、編劇等核心資源,而平台對這些資源的分配本身就帶有強烈的傾向性。

“手心手背的肉是不一樣的。”上述承制方說。平台更願意把流量導向自己投資或看好的項目,由外部制作方獨立投入的中低成本劇,往往很難獲得曝光。他身邊不少投資人,去年在某頭部平台投的項目,“大部分都是虧的”。

於是,真人短劇的中間地帶迅速消失,投資成本走向兩個極端:

要麼越來越高,百萬量級預算的“精品化”短劇比比皆是。但據前述承制方觀察,這些預算並沒花在制作成本上,更多流向了頭部的短劇演員和宣發。有從業者聽說,有的項目宣發投入甚至和制作費用做到了1比1。

要麼越來越低,五萬、十萬成本的短劇一抓一大把,這些低預算項目不請知名演員,也不要很大排場,幾個人、幾萬塊,以最低的成本快速拍完、上線,主要在拼多多等平台流通,內容粗糙,但勝在成本低、回本快。

“中不溜丟的劇,拍一個死一個”,幾乎成了行業共識,因此已經有不少中腰部短劇制片公司宣布退出真人短劇業務。例如已拍攝短劇近二百部的成都眾讀就宣布,自今年5月30日之後,全面退出真人劇實拍業務,公司後續業務將以投資出品AI劇及劇本為主。

制片人阿部也感到步步維艱,作為真正承擔風險的出資方,“投資幾十萬,回款五到十萬,已經算不錯了”。阿部身邊的制片朋友基本都遇到了類似問題。去年中旬開始,他明顯感覺到劇組對演員的需求減少,不是因為AI已經完全替代了真人,而是原有的商業模式下,虧損幾乎成為常態。“演員太貴,資金回籠太慢,大家就只能往十萬以下的低成本走,或者去嘗試AI。”


成本結構的扭曲、資源分配的不均,或許能通過降本來緩沖,但平台流量機制的不透明,也在放大短劇行業的不確定性。

“流量被有些平台玩弄於股掌之間,”前述承制方說,只要平台方願意,一部短劇的熱力值可以被推高到上億,但沒幾天就“歇菜”,成為過眼雲煙,“說明這些熱度都是花錢炒的”。他們曾制作一部投資兩百多萬的國家重點短劇項目,除去約30萬元的保底,上線首月的分賬只有10萬元——分賬收入是重投入短劇項目的主要回款來源。他說,這麼點錢讓他們看不到希望。



與此同時,演員的粉絲量級也被迫“通貨膨脹”。據藍鯨新聞報道,粉絲數量成為部分演員接戲的門檻,非精品短劇的項目會要求主角團的粉絲數,低成本項目則只卡男女主角的粉絲數,標准通常都是1-3萬,由此也延伸出了一條刷量灰產,例如,紅果真人粉絲8毛一個,一萬點贊或收藏量標價100元。

粉絲數量上去了,但每個劇的點贊、收藏和最終的變現能力,並不總是與之匹配。

在這種情況下,平台同樣面臨壓力。一方面是不斷上漲的內容采購成本,另一方面是用戶增長逐漸觸頂。在陳坤看來,平台做AI短劇,首先是為了降本,其次是為了帶來新的用戶群體。相比以女性用戶為主的真人短劇,AI漫劇的男性用戶占比可以達到70%以上。

無論是制作方的自救與投機,還是平台的降本與擴張,AI短劇都成了雙方少有的“共識”。而技術的快速迭代,讓這種共識具備了現實基礎。

今年年初,字節系視頻模型Seedance 2.0發布,低成本生成“電影級”視頻被稱為“當前地表最強”。該模型很快進入商用階段,按照官方定價,純視頻生成場景成本已經可以被量化到約1元/秒。這意味著過去不可控的制作成本,正在變成一筆可以精確計算的算力支出。

於是,在制作方、平台與技術的共同作用下,今年年初,AI短劇波濤洶湧。

被抬升的與被拋下的

巨浪襲來,身處其中的人最能感知起起伏伏。高天就陷入了一種失重的狀態。

她是科班出身的演員,畢業後幾乎沒有離開劇組。從長劇到短劇,一路拍下來,在短劇行業最狂熱的那兩年,她成了粉絲口中的“勞模”。忙的時候,兩三個月都抽不出時間回家,她習慣了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,也習慣了不斷進組、開機的節奏。那是她還可以根據喜好挑選劇本的階段。

AI短劇剛出現時,她並不在意。“頭轉過來了身體沒轉,有的表情誇張到近乎猙獰”,她對此的評價是“粗制濫造,很嚇人”。直到今年春節,接連刷到幾部新上線的AI短劇,她才第一次認真地停下來,“實打實地做得好了”,至少已經摸到了及格線。她開始感到不安。

但AI是沒有人情味的。在她看來,AI演員都太好看了,三庭五眼是計算出來的,不需要減肥,不需要醫美,也不會因為年齡增長無法適配角色,“它們只是一串數字”。而她之所以要學習表演,是因為有些東西是程序無法替代的,比如對生活的理解、對情境的代入、在不同經歷中積累的情緒細節。

就像演員的基本功——“哭戲”。AI哭只是掉眼淚,好一點的AI短劇會有專業配音、誇張的表情,但本質都是一樣的。而對於真人演員來說,失去雙親、孩子、愛人、好友,是不一樣的哭法;有的人可能只是坐在那裡默默掉眼淚,有的人會抬頭望天,有的人會覺得這個世界拋棄了我,“這些東西AI做不出來,它就只是哭而已。”



● 高天參演短劇《重回被換子之前,侯府主母贏麻了》。圖源:受訪者供圖


這種差異,更多是演員和觀眾在做區分。電影博主“二火山”曾發布一條AI模仿張曼玉哭戲的對比視頻,配文說:“關於AI能否取代真人演員的表演,就拿張曼玉在《甜蜜蜜》的這段做個對比,至少現階段做不到,未來真不好說。替代短劇演員沒啥問題。”不少網友表示贊同。

但掌握預算和分配權的制作方與平台,在大多數時候更關心的是,成本和效率。

於是,春節後的半個多月,高天沒能成功進組參演任何一部短劇,哪怕她曾試想,只要不是太過離譜的劇本都可以接;身邊的演員朋友都很焦慮,有的制片方為了壓縮預算,開始跟演員商量,按六個工作日的片酬定九個工作日的檔期,變相降低演員片酬。甚至直接在招募演員的海報中用小字標注“受開年市場情況影響,預算較低,請各位諒解”。



還有的制片公司,原本今年有新簽演員的計劃,年後這一塊的預算卻直接取消了。

高天有些悲觀地認為,AI短劇對演員的沖擊僅限於像她一樣的中腰部演員。超高投入的項目依然需要頭部演員,很多劇本、班底甚至是圍繞他們量身打造的,“粉絲看的是他們,不是AI短劇”;尾部演員也有空間,群演、特約、配角,在長劇或精品項目中仍然不可或缺。

一定程度上,中腰部演員和中等成本的真人短劇制片方,面臨的困境是一樣的:自身擁有的資源和積累,讓他們不足以成為行業中最頂尖的那批人,但出於自我追求,又很難接受往回退的結果。

而在更長的時間線上,她看到的是一種更大的塌陷。“我們這個行業其實是一整條產業鏈,化妝、道具、劇照、導演、制片、統籌、演員、場務……”每個環節都對應著具體的人,如果AI短劇進一步擴張,這條鏈條上的很多位置都會被抽空。“AI我不知道救了誰,反正我覺得誰也沒救。”

閒在家的日子,她選擇不斷精進演技,偶爾開直播跟粉絲聊聊近況,維系感情。她接受這種等待的狀態。高天說:“我覺得演員本來就是一直在等待。現在這個境遇只是因為沒有那麼多項目了,或者很多項目,為了保護旗下的藝人不被這場‘戰爭’傷害,私下已經解決演員相關的需求了。”

與她的失重感不同,嚴沛梁已經抱著沖浪板穿梭於浪花之間。他在影視行業多年,從網絡大電影到廣告再到長短劇,都有涉獵。相比形式,他更在意的是表達——差異化、高審美、好故事。他對AI沒有執念,只是把它當作一種新的生產工具。

描述AI短劇時,他的語氣有些調侃:“AI劇最大的優勢就是帥哥美女扎堆。女的全是迪麗熱巴古力娜扎,男的不是王鶴棣就是肖戰,滿屏大腿胸肌,對觀眾來說也是視覺上的享受。”

他正在招聘AI短劇導演。這個崗位的核心並不是會用AI工具,而是會講故事。傳統短劇拍攝中,很多分鏡是在現場完成的,導演、攝影演員共同即興調整,但在AI短劇的制作流程裡,導演必須在一開始就把一切想清楚,鏡頭走位、情緒遞進、節奏切換。

AI完全由導演來主導,這也意味著對人的要求反而更高。美術、剪輯、音樂、劇本,“什麼都要懂一點”,還要有審美。他坦言,這樣的人比較難找。

而有限的預算裡,他只能對一些職位上的人說“對不起”。比如,要拍一個角色用“輕功”飛躍河面,過去需要專業人員用一台大吊車把人吊上威亞,還要後期擦除鋼絲,吊威亞本身也不好看、危險。現在沒有這些繁雜程序了,只需要給演員拍幾張不同姿勢的照片,剩下的程序AI可以處理得很好。

最近他還用AI完成了一部短劇的後期。那是一個大場景——空曠的大街上有一群僵屍扛著幾口棺材或走或飄,正常情況下,他們至少需要請八個群演來出演僵屍,但現在什麼都不用,給AI一張空蕩蕩街景的照片,所有的僵屍、棺材都能生成。

每一個被砍掉的環節都對應著一批被解雇的崗位,這是技術發展殘酷的一面。“但所有的事情都是流動性的,”嚴沛梁說,如果一個人要等到被完全替代才開始轉型,那才是問題。

不只是人與AI的事

我們討論AI短劇時,嚴沛梁懷念起了最早做短劇的時光,“很單純,我只要把內容做好,推流公司把推流推好,觀眾用錢包投票,你的劇好我就花錢來看。”早期一部部爆款短劇都是這樣跑出來的。

那不過是三年前的事。當時我們在杭州見面,嚴沛梁花了很長時間分析了長視頻平台采購、分賬邏輯的不合理之處,以及小程序短劇投流打法的精妙設計。正因為把選擇權交給了觀眾,短劇行業在當時飛速繁榮,收留了非常多在傳統影視行業失落的從業者。

但現在,短劇似乎踏上了傳統影視的後塵——觀眾觀看的路徑改變了,投流打法基本失效,平台評級、采購、保底、推薦、分賬的鏈路和長劇基本吻合,長劇對流量的運作也被學了過來。

AI短劇的到來,只解決了成本問題,卻並未從根本上改變各方對流量、爆款的畸形追捧,以及平台代替觀眾投票的異象。一位短劇制片方言語直接:“AI短劇,有個手機都能弄,比短劇門檻還低,現在跳進來做AI短劇的人,如果沒有一些積累,我覺得其實是很不理智的。AI短劇這個市場絕對是個絞肉機。”

年前做一部很逼真的AI仿真人劇,還是很厲害的、稀缺的,年後全中國都能做了。當供給迅速膨脹,平台擁有越來越大的選擇空間,價格只會被一輪一輪壓低。“今天可以跟你說一萬塊錢一分鍾,明天就可以變成一千塊錢一分鍾。”他說,這完全是平台主導的游戲,早期的AI沙雕漫,甚至真人短劇本身,已經印證過這一路徑。



嚴沛梁也無法理解一些人對AI短劇的狂熱情緒,“好像不怕死似的”。他認為這些人沒有看到短劇行業的“內卷”和艱難。不久前,他的朋友圈有人宣發新上線的AI短劇,點進去一看,收藏量97——這是一個絕對“撲街”的數據,觀眾並不買賬,但“我覺得我不能發表任何意見,我只能自己清醒一點”。

事實上,AI短劇同質化問題已經浮現。前述短劇制片方提到一個細節:同一個網文劇本,被真人短劇拍過一輪之後,又會被改編成AI漫劇重新生產,而且這樣的情況不在少數。“最終還是會回歸到內容本身。”他說。無論是真人實拍還是AI生成,短劇的核心仍然是劇本。

AI時代,一切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演變,陳坤的判斷是,今年之內,AI仿真人劇可以做到和真人幾乎沒有差別,甚至會進入長劇、大熒幕。他們能做的是,不斷交叉使用各家AI模型,維持快速更新迭代的頻率,邊落地應用,邊尋找最低Token消耗、最高生成准確率的生產模式。

嚴沛梁當然也有Token焦慮,這與利潤息息相關。但他不准備一味追求AI模型的先進性。他相信這種先進性“遲早會落到每一個人的身上”。

他更在意的是審美、敘事、以及團隊能力。“我只能管人,我管不了AI。”他說。工具是否先進,並不是AI短劇是否能成為爆款的決定性因素,真正的差異在於,誰能把工具用到極致?誰能把一個故事講好?誰能在標准化生產中保留表達的獨特性?因此,他在尋找AI暫時沒辦法替代的人。

但不會太多。在嚴沛梁的構想裡,AI能夠形成一套自己的工作流程,可以實現自動化,只需要極少的核心創作者,以及幾百上千台電腦。

阿部對這一切的態度顯得有點疲憊。在橫店多年,做過電影場務、做過電視劇制片,也做過短劇的演員經紀,他看過太多潮起潮落的故事。在他的視角裡,現在很多人轉向AI短劇,本質還是在尋找回款的可能性,如果AI短劇能賺錢,可能會有更多人湧入,如果依然回不了本,大家很可能再次收縮,做更低成本的嘗試,直到行業崩塌。

或許短劇的困境,從來不是人與AI的問題。

但可能是出於生而為人的本能,人類與人類之間,存在著一種共鳴、排除異類的保護機制。小譚會刷AI短劇,也承認有些AI短劇比真人還好,但如果都是AI短劇,“感覺這個世界好假,沒有‘靈魂’”。她說不太清楚這種“靈魂”是什麼。

或許是“人味”,是對真人拍攝、真人表演的一種共情和感受。小譚覺得,要是將來看到和真人一模一樣的AI,她只會感慨技術進步太快,但又覺得不太真實,“有點害怕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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