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: "平均年龄58岁":香港的士司机,与养老的方向盘

2026-05-04 | 来源: 南方周末 | 转到微信 | 有0人参与评论 | 字体: 放大缩小 | 收藏 | 打印

郑金辉还有95岁的老母亲，有三高和糖尿病，常年坐轮椅，请护工、买药看病的开销，九个兄弟姐妹平摊，郑金辉每月要出1500到2000港元。再加上夫妇自住的商品房管理费、水电费、煤气费、柴米油盐，一个月的固定开销就超过一万港元。

香港特区政府每月给他发放4250港元的长者生活津贴，一半要赡养老母亲。

“大部分还要靠自己。”郑金辉说，申领这笔津贴，有严格的资产和收入限制，单身人士每月总收入不能超过10770港元，资产不能超过40.6万港元。

郑金辉和太太自住的这套商品房，是二十年前咬牙买下的。两房一厅，紧凑型。整整供了二十年，才算彻底卸下了房奴的担子。好在按照政策，自住的私人物业不计入资产，他才勉强符合申领资格，银行里的存款也始终控制在限额之内，多一分收入，就可能失去这份补贴。

开了五十多年车，郑金辉的人生，大半都耗在了方向盘上。他21岁入行，之前在写字楼做过白领，觉得工作太枯燥没有晋升空间，又开过货车、红色小巴，最后才转开出租车，这一开就是五十多年。

但他很少见到孩子们。

年轻时开出租车，收工回家，孩子们已经上学；睡醒准备出车，孩子们又快放学了。只有放假，他才能抽出一点时间，带孩子们去公园玩。

“他们小时候，我抱得少。”说这话时，郑金辉的眼睛盯着前面的车流，“没办法，要赚钱嘛，三个小孩都是我从小供到大，全部读了大学。”

如今三个子女早已各自在国外闯荡，各自都有不小的生活压力，从未给过家里家用。太太做手术时，子女们只能隔着屏幕视频问候，医药费全靠郑金辉自己承担。

大女儿则和女婿在英国生活，一家四口租房住，每月房租就要一万七千多港元；二女儿在18年前跟着师兄去日本打拼，小儿子在台湾读完书后，也去了日本投奔姐姐。

郑金辉脸上笑着，但声音闷闷的：“视频里看一眼就行了，坐飞机回来一趟多贵啊，够他们交一个月房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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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平均六十岁的车队”

这不是一个人的困境

张钰坚和司机们都是熟人，租金可以稍微优惠一点，车租日清月结。每天开工前，司机把当天的租金交给他，在记录卡上签个名就行。（王瑭琳/摄）

下午四点的湾仔波斯富街，是香港的士行业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。

街面上印着“TAXI”标识的红色的士陆续驶来，大多带着明显的岁月痕迹：车门把手磨出了包浆，车窗边缘留着雨刮器划下的细纹，车身上的油漆在日晒雨淋里褪了色。

路边的茶档外，71岁的张钰坚坐在塑胶凳上，面前摊着一本磨毛了边的交租记录本。封面的塑料皮早已起卷，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字，末尾的蓝钩歪歪扭扭。同行和司机们都叫他“坚哥”。

张钰坚和郑金辉认识了几十年，年轻时两人一起开晚班出租车，后来他靠着和车行的人脉关系，转行做了车辆管理。

每天下午四点到六点半，是张钰坚一天中最忙的时候。背着双肩包、穿着运动鞋的老司机们陆续聚在茶档旁，早班的来交车交租，晚班的等着接班。提前到的人凑在一起，抽一支烟，唠唠家常，吐槽一下最近的生意。

张钰坚要给他们安排好车辆，交接好当日租金，处理各种突发状况，直到最后一辆车交接完毕，他才能结束一天的工作。张钰坚和司机们都是熟人，租金可以稍微优惠一点，车租日清月结。每天开工前，司机把当天的租金交给他，在记录卡上签个名就行。